#110, 從消失的現金到瑞幸咖啡

中國數位生活的效率觀察

這次到中國旅行，一種久違又強烈的衝擊感再次襲來：在這裡，可以 100% 不用現金生活。 甚至可以說，不只是「可以不用」，而是當你掏出現金時，你看起來反而像個「外星人」。

從便利商店、計程車、餐廳，到路邊的小吃攤甚至按摩店，基本上凡事「掃個碼」就結束。以「電子支付普及度」來看，中國確實走得非常前面。如果將三個地方做個對比，大概是這樣的圖像：

• 中國（現金消失的世界）： 現金幾乎絕跡，一支手機搞定所有事

• 美國（信用卡為主）： 約 95% 場景可刷卡，但在郊區或小攤位時，現金仍是必須

• 台灣（現金與電支共存）： 約 50% 場景仍需現金（傳統市場、老式便當店、路邊攤），生活型態呈現「混合制」

當然，我並不覺得「全面電子支付」就代表先進，很多時候使用現金能保有某種個人的自由與隱私。但在中國，這不僅是選擇題，而是一種不得不適應的生存方式。

沒有手機號碼，生活直接進入「困難模式」

對於外來遊客來說，缺少中國手機號碼，很多事情變得很麻煩

如果你只依賴漫遊或單純的網路，你會發現以下的缺點：

1. 連不上 WiFi： 機場或百貨公司的免費 WiFi，通常需要輸入手機號碼接收簡訊認證，且往往只支援本地號碼

2. APP 無法註冊： 絕大多數的生活類 APP，登入與驗證都強制要求綁定中國門號

這等於逼著你在入境後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去辦一張當地的 SIM 卡，否則你連網路大門都進不去。

歡迎來到「APP 平行宇宙」

解決了門號及網路，接下來你得適應一套完全不同的生態系統。在台灣習慣的數位工具，在這裡幾乎全數失效，你必須手動切換到另一個「平行宇宙」：

• Google Map ➜ 百度地圖 / 高德地圖

• Uber ➜ 滴滴出行

• Line / WhatsApp ➜ 微信

• Agoda / Booking ➜ 攜程 (唸”協”程)

• Google Search ➜ 百度

• Uber Eats / Foodpanda ➜ 美團

我甚至在手機裡專門開了一個資料夾叫「中國限定」，離開當地後，這些 APP 就再也派不上用場。

瑞幸咖啡：用「算法」與「低價」圍剿星巴克

除了支付，另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代表是瑞幸咖啡（Luckin Coffee）。前陣子台灣還在討論它是否會進駐，這次我特別去實地體驗。

瑞幸的門市密度極高，目測約是星巴克的三倍，但兩者的商業邏輯截然不同：

• 星巴克： 賣的是「第三空間」，佔據商場顯眼位置，讓你「坐下來」

• 瑞幸： 賣的是「效率」，像便利商店一樣無處不在，讓你「買了就走」

最有趣的是定價策略。 瑞幸的拿鐵定價約 32 RMB，星巴克約 30-35 RMB，看起來差不多？ 不，魔鬼藏在 APP 裡。

在瑞幸，幾乎沒人用原價買咖啡。APP 裡充滿了各種遊戲化的優惠：首購 9.9 元、每日折扣、買十送二十。實際上，一杯拿鐵的到手價往往只有 10 RMB，跟超商咖啡差不多。這種「永遠覺得自己搶到便宜」的心理快感，正是瑞幸能病毒式擴張的原因。

這也讓星巴克陷入了巨大的焦慮：當消費者習慣了 9.9 元還不錯的咖啡，誰還願意多花 25 元去買星巴克的「空間」？ 目前的數據顯示，星巴克在中國確實面臨了前所未有的挑戰。

結語：科技不是目的，生活才是

這趟旅程讓我深刻感受到，中國在數位生活的演進速度遠超想像。好處是極致的方便與快速，壞處則是被綁架在手機號碼與特定 APP 生態系裡的束縛感。

回頭看台灣、美國與中國的差異，我更傾向認為：科技進步沒有絕對的優劣，只有選擇。 有時候用現金交易的「不方便」，換來的或許是一份不被數據追蹤的自在。